今天,2008年2月21日,阳光洒照得暖暖,人有些闲,奢奢地看着窗外绿色的冬青和一树盛开的腊梅,听着屋前檐上一滴滴雪融化的水滴声,忽然觉得这种静真是久违了的,好象可以握住时光一样。而时间也已定格在元宵节,一年又将拉开新的帷幕。

    忙碌构成了2007年,或许有些时候,忙碌只是为没有低头梳理一下羽毛而放纵自己疏懒的代名词。然而,又分明觉得这种忙碌是湮没于问心无愧的时光之中的充实,填充的不仅是个人的岁月,还有周围实在的变化。过年,依然忙忙碌碌,只是这种忙碌是减少了外在联系之后纯粹家庭团聚式的忙碌,充盈着欢欣、笑语和怀旧。当我徜徉在姑表姨舅表哥表妹老师同学亲亲戚戚温热的亲情中,说真的,哪怕平时认为无聊的家常里短的长谈也让我喜欢。生活就该是这样高高低低有松有弛的,它常常让我们走散,在各自的地方隐忍而努力,借着过年---混沌的寒暑中人为划分出来的时间段落,血脉亲情又让我们串在了一起,看到老人们依然有那张舒展了皱纹的笑,看到了小一辈们青春勃发地长高,喜悦便从心头生出。

    是的,过年就是一年年每个轮回都要看到亲人们,外出的人不管多挤都要回家,而家里的人早已翘首等待把日子倒数。还记得那年春节,看到春联上“天增岁月人增寿”这一行字时,想起过世的父亲,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悄悄背过身子擦拭眼泪,那一刻,更明白了春节回家团聚的意义。

    此刻,2008年的春节即将落在时间的尘埃里,回望春节,除了与亲人团聚似乎再没有做什么。但在回望中,又隐隐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似乎春节总是连着童年。那个时候,手里攥着各种各样的票,什么肉票、鱼票、豆制品票、油票、各种副食品票,兴奋地在瑟瑟寒风里帮妈妈排队,然后买回家。而新年里,我总喜欢在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人流里串来串去,看因燃放鞭炮而落了一地碎红的纸絮,听大人们在见面时说互相祝来年吉利的话。记忆里的春节空气中都有着浓烈的喜庆味。耳畔鞭炮的余响才刚刚散开,时光已浩浩荡荡地裹挟着我向前迈进。不知不觉间,已人到不惑,莫非只有留在童年记忆里的过年滋味才是浓的?

   “嗒,嗒”,消融的雪水从檐上滴落,春天在雪的覆盖下已悄然来临。年是谷熟丰稔的意思,而春节是年的岁首,所以,新年的时候,我们总会满怀希望,期盼着五谷丰登、平安祥瑞。每年的大年初一早上,我总会轧在苏州西园寺水泄不通的人流中,祈求国泰民安,生活祥和。忽然想起在烧香礼佛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本通俗弘法的《幸福人生的原理》。说真的,我这个务实的世俗女人,从不认为幸福人生可以在哲学书中找到,但十几年前曾结缘孜孜不倦地读过几本佛学书,深深感到佛教是一种洞察人生智慧的宗教,虽然也每年都要到寺院里去染成净,只是这么多年真正用佛法的智慧去观照、指导人生的不多。想起幸福这两个字,有点迷糊,那个与先生儿子面对面一起切割牛排、一起探讨爱的情景是令人艳羡的生活场面还是虚幻的幸福表象?一直以来我承认着幸福是灵魂的巨大愉悦,具有精神的价值,但也不放弃任何一个稍纵即逝的良辰美景,一个个具体而真实的生活场景,只要有一颗平和的心,幸福就踏实地在眼前。即使对着它的反面--不幸,也能达观地看到,那是流年的转换,甚至在刹那间一任自己沉浸在痛苦中,泪水滂沱地流,真真切切地感受锥心地疼。

    辞旧迎新的时刻,幸福两字更是跳将出来,如今早已不是物质溃乏年代,幸福更多地与我们的内心有关。每每听到妈妈祭祖时总说这句话:盼我们来年手脚轻健,平平安安。是的,平安即是福,当生活的欲念越简单越容易激发起内心的快乐和感激,对未来的理想也质朴本真,幸福感也越强。

    过年,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一个亲情燃烧的日子,一个企盼人寿年丰的日子,只要回家团聚的愿望没有变,人望幸福树望春的愿望没有变,即便没有象以前那样为过年而蒸年糕写春联大扫除祭祖先吃年夜饭守岁放鞭炮直到正月半赏灯闹元宵等等而大费周章,但年的喧闹与温暖依然载在我们中国人的血脉里,年的祥和依然会酿成一杯永远饮不够喝不醉的醇酒,一代一代芬芳我们民族的记忆。

                                 

                                               ( 2月20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