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闭门造车的缘故,虽同为博联社成员,我却是在见到了一空山人之后才知,他还叫吴文坚。4月16日,因马王爷来苏州,我也被邀请参加苏州博友的聚会。走进房间,一下子见到那么多人,还来不及把递上的名片和人对号起来,便忽然发觉那个带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青色中式布衣的一空山人,身上有种不同于我们的气息。便突口冒昧地问,"你怎么叫一空?"一空山人忙随和地解释,他曾因画出家六年,又因佛悟画,现在是自由的画者。怪不得呢!我暗想。

  文人见面,习惯送书,一空山人送了我一本他的画册。说真的,于画,我是门外汉。便随手翻了一下,谁知眼睛一亮,这么清空、淡然的中国画!心下即刻欢喜。

  观一空山人的画,不管在人多的时候,还是在烦躁的白天,都会让人静下心去,感受到逍遥安适、安静澄明、和平淡然、生机天趣、快乐喜悦......,再读下去,便能悟到佛意禅境。他在画不仅颐养着他的性情,更是给我们提供了存养心灵的客体。那空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那几棵参差树,不仅是几棵静树,而是一个心里空间;那独僧,也不是孤独的,而是自然的一份子,那里有宁静的欢乐......画中可以表现这么多,真让我越看越抑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真的是在用画说话呢!我也更相信,一空当真可以达到以画念佛的境地!

  说真的,在一空山人的画中你看不到精致的画笔,或者逼真的形象,他用笔极简,好象只是随意的勾勒,甚至只是象征性的涂抹,便可见那是山,这是树,你不会去追究他的皴、擦、点、染,而他也完全超越枯笔干墨或浓笔湿墨。那山那树那亭那人,既不具象又不抽象,他只用神来统领,用意来融形,在静态中超然逸出。 

  他的画正如他的名一样:“空”。空,是中国哲学的重要思想,也是中国艺术的生长点。佛家讲“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即色即空,淡去色相而得色之灿烂”,空是一个有韵味的世界,修过六年佛学的一空自然领悟。在他黑白的水墨世界里,有终日看山岁月长,也有事到无心皆可乐,有一点飞鸿远山外,也有夕阳云影共依依,那里都徜徉着空。空亭空房是他画中常用的“术语”,亭者,畅亮通透,因其“空”,它才“有”,那是为无压抑的心灵特设的景观。中国画的画家们所神往的空被一空山人玩味得十分娴熟,可是,我觉得这样说又错了,因为一空不是在玩味,他在用画说话,在智慧地表达。

  真的,我觉得读一空的画,似乎总能让我回到生命的本原,体会到他在说什么,所以,我喜欢用“读”字而非“看”字来表述。可当我写下来时,却又物化而住了。无怪乎禅宗要“不立文字”呢!当你撞破禅门之时,这“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的物我合一境界,总能让你谛听到自然的秘密,安然地感受到自在生命的跳跃,岂是可以说可以写的?好吧,那么,还是让我们来好好地读一读一空的画吧。《物我两忘》这幅画中,画面只有山、兰、屋和扁舟之人,那兰竟是不成比例地大,却让人想起佛教中妙香远闻之说,闻佛之香,不想身外,正是灵魂的逍遥时刻,岂能不物我两忘?《清闲时光》中,一书一茶三柱香,用清静的心饮一杯茶,那香雾腾起处,也许就能听到生命的妙音,怎么不是清闲时光?刘新华说他的画作是“禅境连连而又充满了人间的欢愉”,真是太有同感了,无是非、妄念之心,智慧之心正照耀着自己的本然,既有出世的清凉,又参有入世的从容,能不欢愉?在《一晌安闲处》里一空画风有点不同于他平日看似随心的用笔而呈现出文人画的味道,他给我们组织了深山、古寺、飞鸟、隐隐古木这样一组内容,呈现出古朴高缈幽岑冷寂的境界,正合了题字中“艺贵乎空古幽枯清”的空古幽枯清,而佛禅之机就是在这虚空清寒中展开,这当然是安闲之时安闲之处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空的画很少设色,只在白色或黄色的纸上铺开他的简淡和绚烂,而我却特别喜欢他画的一幅红花图,三月,一枝树干数点花,春在枝头已十分,本是空灵素淡,却有内在的惊艳,那点点红花恍然是他心情的绽放,笑得煞是灿烂可爱。花下一本书,许是读书妙悟后的心情?

  一空山人说,“至简至易,最真最贵”,我便想他是悟到了大道至简之道理。

(这幅画让我在似睡未睡间突然跳醒,我好象看到了那些花在对我笑)

(这幅画不管在一空山人的博客里,还是在他的画集里,都被我反复地欣赏,深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