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作画框映山水)

 

       适逢西安朋友到苏州,陪她走雨中小巷、赏虎丘春早、探林屋梅海,我便分外感谢她,因着她,我以闲散的脚步走入早春,而二月的江南,是我最喜欢的时候。

    这个时候,春寒料峭,阴雨连绵,正是季节转换,一手牵着冬,另一手又滋生暗长着春。冬天还没长出叶子的“枯枝”一直是我欣赏的对象,只要走到野外,或疏密、或聚散、或曲直、或顾盼的枝杈,总能将我的目光牵引并定格。我喜欢看它们错落有致交相掩映,喜欢看它们静默生长,仿佛总能体会到来自枝杈深处生命自然的运动与不绝如缕的美的精神。

    尽管春还欲语含羞,但就象一叶知秋一样,春到人间也是草木先知,细细看,春的信息已在暗暗涌动,那些枯枝上已有鹅黄色的绿芽报了出来,性子急一点的已雏形成了稚叶。柳枝不知什么时候由冬天的干脆变得柔韧起来了,颜色也由暗灰变得绿蒙蒙起来。就象遥看草色近却无一样,近看柳枝黯淡依然,远望柳枝却如烟似雾地绿了。“细柳新蒲为谁绿?”这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哈,就让它为一年一年的春光而绿吧。

    进得西山林屋,满山满眼都是梅花,红的、白的、白中透绿的花朵挤压在枝干上,层层叠叠,灼灼灿灿,所谓“入山尽花枝,芬芳令人醉”,真是如此,清风徐来,淡雅、清新的香气也暗暗袭人。不要以为鲜花都要绿叶相陪,我觉得梅花的美,骤然因为它是春天里率先开放的,然而,却与枝干关联着,从虬劲盘曲的枯枝上迸出的艳丽骨朵,照耀并妩媚着树枝,蕊的炽烈与枝的冷峻所形成的反差,自然让人格外心惊,人们长吟短咏揣摩梅花风骨,高标逸韵之人会从玉骨姗姗中想到淡泊俏不争春;自信之人会从傲然挺立的花中梦想到生命的温暖,永不放弃;冷傲之人会从中一枝清冷中想到玉洁冰清、一尘不染,恋爱的人会从中想到铁血丹心铁骨柔情,爱联想的人会想到即将到来的春天的甜蜜芬芳......而我走在花从里,只是来看花,却忽然发现春天好象已是很繁盛了。

   朋友说,江南真是春早。是的,置身在花草中,春天的温润和热烈如此浓郁,然而,往常我总是觉得春天很短暂,一旦风和日丽,春天豁然亮相,我便感觉怎么也追赶不上它的节奏。其实,春天早就在二月细雨的不动声色中,在气候的乍暖乍寒中悄悄来到。

 

 

 

 

(风景这边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