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学校发来短信,请家长把对孩子的六一期盼写上,学校会代我们转达的。我想了又想,便写上:“章斐然,人的一生中最易失去的是时间,这个六一节将是你小学时代最后一个儿童节了,妈妈希望你考个好中学,用成绩去为自己的六一节献礼。” 
      说真的,我真正想写的是希望你快乐度过小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儿童节,在你的人生中有一个特别璀璨的记忆。可情非得已,我不得不说到成绩,说到分数。
 
  说起来,用自己的分数为自己的儿童节献礼也是不错的,因为人生的路总是自己走的,一分耕耘一分成绩,可是,总是让我说到成绩,非我所愿,因为我知道,对于他的学习来讲,分数并不是唯一的,还有学习的激情、爱好、肯钻研等等非分数之外的东西……
 
  可是,很遗憾,我不能不说到分数。因为现在的教育体制就是分数万能,分数是衡量办学质量的唯一标准,“分数至上”是全体中小学办学的理念。对于个人来讲,只有考上了高分,才能进重点中学,才有可能进重点高中,才能读重点大学。否则的话,只有淘汰。我不憎恨分数,甚至觉得在现阶段的中国,唯有考试分数才是最清廉的,才是能够选拔人才的最公正的方式。我反对的是,不要让学习只剩下了分数,开口闭口只谈分数,心智、人格、体能等等都丢在一边。
 
  可是,这些话,不能跟儿子讲,我只有看着他小小年纪带上近视眼,看着他脸庞失去血色,形削体瘦,看着他疲乏不堪,只有把带他去爬山、去园林走走的心愿一再往后推,我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对我们的教育体制产生反感,他只有顺应才行。
 
  悲哀啊!
 
  我想起了那年在澳大利亚的海边,看到的几乎全是儿子那样大的孩子,他们自由地往大海里冲浪,当时我就想,可怜我的孩子那个时刻正在家里低着头拼命写作业呢!想起了远在加拿大的同学他们那个灵气而心神活泼的女儿,我带她出去旅游,所有同伴都夸她身上所具有的周到细致体贴独立灵敏,可是这个女孩儿在儿子学校读了一年书后,逃一般地独自回加拿大了。我甚至还想到我小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但从四年级开始,大部头的长篇小说就不离手了,可以凭爱好纵游在自己喜欢的书中,可现在的孩子呢?他哪里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为什么啊?难道我们的学校真的就是分数至上的片面教育吗?难道不是吗?有了高分,从教师到校长才会得奖金、升工资、评先进;有了高分高入学率,学校才能评为实验模范学校。可在这高分之下的我们的孩子们呢?他们鲜活的生命在哪里呢?
 
  一直以来,我总是以为,快乐才是人生存的基本要义,所以,对儿子的学习分数不那么十分关心,只要他学懂了,学得轻松快乐,何苦要去分分必争?正是在这样的理念下,儿子学习也总是以过得去就行了。可现在,临到小学毕业了,要升中学了,才猛然发现我原来是多么糊涂!我那是以鸡蛋对石头般地在与教育体制作抗争啊!分数就是要分分必争!而即使我在不自觉地消积对抗中,儿子依然在小学四年级时就戴起了眼镜,他依然学得很辛苦!
 
  六一儿童节,是旨在保障儿童生存、保健和受教育等权利的节日,是孩子们快乐的节日,是自由绽放舒心笑容的节日。虽然孩子们在这些方面都得到了有效保障,可儿子六年的小学生活,却让看到的是他们这一代又一代的孩子正被卷进中国式的应试教育这架机器中,受到越来越多的戕害!他们作业多得来不及做,经常导致睡眠不足;他们的算术太难了(我肯定不会做),曾经有一道题让老公和他单位的两个学生物的研究生做了半个小时!他们才是小学生啊!他们合理的休息权都受到了影响,谈什么基本的快乐生存权、充分的体育锻炼权?
 
  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的报告说,中小学生们的体质下降趋势非常明显,小学、初中、高中的近视眼人口比例呈现快速增加的趋势。今年四川绵阳城区高考考生体检12891人,全部合格仅有883人,比例不到7%。无独有偶,2004年深圳高考体检时,1.23万名考生中,体检合格率也不足10%。这原本与我无关的数据却又让我与儿子产生了联想,等到儿子高考时他也将在体检不合格的考生中啊!回过头来再说,我们的教育在做什么?难道有了分数,就人才辈出、国家崛起了?怪不得有人惊呼我们又将成为“东亚病夫”了呢!而分数又把孩子分成优生、差生,难道那些优生、差生在人格上也是优生、差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