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印花布坊

从功夫熊猫身上想到的

　　前两天有大学生来我这里进行文化产业调查，内容包括单位性质、规模、收入、利润以及前景等等。我问，调查的目的是什么？同学机械地说，老师让我们按所给内容进行调查。我又问，你们认为文化产业包括哪些？同学们各有说的，不外乎电影电视、音像传媒、动漫出版、旅游等等，基本也包括了我们国家的文化产业内容。当他们问我电视行业的前景时，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脑子飞快转着，便含糊地说，一是要靠科技，科学技术支持并改变着有线电视，现在正步入数字电视时代；二是节目内容要更贴近生活。然而对这样的回答我心里不踏实，因为我并不清楚。

　　晚上回家，家里大小两个男人正舒服地斜躺在沙发上看《功夫熊猫》。我瞄了一眼，一本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却听见先生和儿子集体爆笑。先生说，你也坐下来看看，不错的。于是，挤在沙发上，看这只叫阿波的熊猫，他圆滚滚、笨手笨脚，却怀揣功夫梦，但没想到，命运之神真的眷顾了他，他歪打正着被选为“龙斗士”，在师傅因势利导地训练中，成为了拥有绝世武功的高手，抵御强敌，保卫了家园。熊猫是珍稀的“国宝”，以它黑白分明、性情温和、生态洁净的形象占据着中国人心目中崇高的地位。可也正是在这样正规的思维下，我们的想象力溃乏，不可能人性化到给他创造一种虚拟的性格，更不可能贴近生活得把它塑成有着憨厚宽和、好吃懒做、行事温吞但不抛弃、不放弃这样多重性格的功夫之王。这似乎也是我们所热衷的"熊猫情节"的情绪中不可能发生的。

　　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在思想的串联中我把它们想到了一起。很多人在看了功夫熊猫后酸葡萄心理地说，这本电影中有多少多少是中国元素，美国人整合了表面的中国元素，而实际还是美国形象等等，可是，我却在功夫熊猫身上看到了又一个成功的卡通形象其实就是成功的文化产业的例子。我们一提到文化产业从上到下都会说到"满足新形势下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为群众提供又好又多的文化产品，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激活城市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各个文化要素"等等抽象而指导性的话，其实文化产业就是形象产业，就是快乐产业，给一个虚拟的卡通动物身上按上人的品行和性格，受众在爆笑的细节中潜移默化得到了教育。

　　在“文化＋产业”这条链上的各个产业环节中，我想，我们的有线电视网络更应归于科技支撑，而传输的才是文化。经常看到有报道政府投资多少多少亿，建立动漫产业基地。其实，建一个硬件的基地容易，不就是些建筑？借助这一平台，真正要投资建设的是一个成功的卡通人物形象。有了这个成功的卡通人物形象，那么，不断发挥它的价值链延伸，打入各个行业。这让我想起一向思想没有禁锢的美国人身上还有一个充分体现：米老鼠。米老鼠的成功不仅是一个动画片的成功，还可以在很多领域如玩具、食品、文具、服装、家具等地方也可以看到米老鼠的形象，同时更是开创了米老鼠王国迪斯尼主题公园这一文化产业的先河。小小一只米老鼠，串起了文化产业链上的各个行业，成就了一个全球化的跨国娱乐企业集团。在米老鼠没有来到中国之前，谁曾料到一只虚拟的老鼠怎么会有那样经久不衰的文化效应？

　　曾经看到腾讯公司QQ企鹅的形象风靡了中国的QQ一族，也有了QQ的衍生品，如文具、玩具等，可就是缺少一个支撑QQ活动的灵魂故事， QQ没有树立起象米老鼠那样一个圆滑、生动、幽默、勇敢与对欢乐的执着追求的典型性格，也象没有树立起象功夫熊猫那样怀揣着勇气，坚持将梦做到底而成长为英雄的这一故事形象，所以，最终它的影响不能深入人心。也曾经在号称"迪斯尼太远，去苏州乐园"的主题公园内，看到百个生动可人的狮子形象，可就是没有好好利用这些狮子将我们民族文化中那些精髓整合利用，营造出一个狮子王国的独特故事来，尽管主题活动不错，可就是缺乏来到了迪斯尼王国那种全民欢乐的氛围。

　　在功夫熊猫身上，我深深看到一个好的内容好的剧本所能吸引的眼球，动漫片不是只针对孩子进行青年少思想教育的，还更可以宽泛到各个年龄层次的人们。只有思维的开放和创新，才能带来更潜在的经济效益。我问儿子，“在没看《功夫熊猫》之前，你会想到功夫熊猫有着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性格吗？”“想不到。”或许，思维的开放还来源于学生时代的没有条框式的教育。

　　可我们目前的教育体制恰恰是封闭的、模式化的、分数论的以为知识即智慧的“笼子”式教育。也因此，这个暑假，我欣然同意儿子要看玄幻小说。

夫唱妇随要做“驴”

　　QQ上，先生发了个网址给我，打开一看，是中国最美的海岛之一大嵛山的游览攻略。他知道，对美女美食我有抵抗力，对美景我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

　　回到家后，他开始游说大嵛山的风采。“我知道，一个海岛，有山有湖有草原，很美。问题是我对随团旅游的兴趣已大打折扣。”我一句话否定了他。

　　“我们可以自驾游啊。”他看着我的脸色，试探地说。　

　　“行啊。”我随口答道。自从有了长假后，我们的每一个长假都是在路上，都是在看风景。

　　“还要背包住帐篷呢。”

　　“做驴？”我恍过神来。

　　“是的。”他终于把目的说了出来。

　　“好呀。”

　　“你真的这么想？”他一下子舒了口气。

　“当然。”其实我早就知道在他博客上他想要做“驴”的心愿已是好久，只是因为儿子小，不方便一家子一起当驴。现在，儿子都是个准小伙了。条件具备。而我也非常想在自助游的基础上自助吃自助睡。

　“那这一次出行，我想购置装备要化不少钱。”面对着执掌财权大权的我他说得小心翼翼。

“那有什么？钱就是让你化的，如何化决定了你的生存质量。”我比他想象得还要开明。他咧嘴无声地笑。或许他没想到我比他更想花这个钱。

　于是，我们开始了大嵛山之前的大量准备。网上查资料，查地图，看路线，定行程，细致到距离，并测算时间，他一遍遍地做旅游功略；接着，去各户外网站看“驴”的装备，定好需要哪些装备，看准型号品名。心中有个大概了，便进行采购。先是到苏州各户外用品商店去，第一次，我们去了家户外用品商店的仓库，把野外帐篷、抓绒被、防潮垫以及野外锅、灶等都购了回来。第二次，我们再去另一家户外用品商店，把户外服装、鞋帽又都带回了家。当然，其间还有各种网购的野营食品。万事俱备，就等时间了。当我们把时间定在七月十五日后，我积极地与福建的博友联系，争取在看风景的基础上再看看人，让这一趟旅行中人与风景相得益彰。在我们的翘首以盼中暗暗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期间，我们去超市，看到有些包装食品，眼光一碰会异口同声说：这个东西可以用到野外。又会不约而同地会心地说，称称重量，有多重。我井底之蛙般地窃想，老夫老妻如此同心的，也就是我们了。

　　可没想，在我去三亚开会期间，先生运动时把脚腱肌肉拉了一下，刹时，疼痛一条线地传来，他把这“不幸”的消息电话给我时，我还说，没事的，过一个礼拜就可以恢复了。却不想，一个礼拜还不到，我被命令有应急演练不能出门成行！我的七月十五日，我们的七月十五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我们的时间表上溜过，与任何一天都没什么两样！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儿子要出门参加暑期魔鬼式夏令营。晕，本该疏泄的暑期我和先生只能乖乖在家，“静”等八月的来临。

　　我跟先生说，“瞧这一步三折的。这旅行跟恋爱一样，先期越投入心里越渴望。且永远都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怪不得你总是盼着一场又一场的旅行。”先生不动声色地答我。

“哦，不，我更渴望一场又一场的恋爱来。”我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我知道，我引来的将是他的温柔拳头。

“迟迟不震”

　　后天，仿佛伸手可触的后天，我万事具备只等要出行的后天，快来到了。可今天下午，接到老总电话，说有个观摩演练，我必须参加汇报。“不会吧？不会真的在我这里开展吧？”狂晕，我对老总脱口而出。

　　“是的，这是个光荣任务。”老总用部队首长的口吻跟我讲。

　　“可光荣了就要有牺牲了。”我心里暗暗叫苦，盼了快一个月的福建之行又要推延了？

　　“是光荣任务就可能要有牺牲啊。” 老总跟我绕口令。他忘了已同意我外出旅行？

　　“我可不要这光荣。”我实话实说。

　　“呵，这是各个局一起定的。具体情况闻主任会跟你讲，我先给你透个风。”

　　“好吧。”我无奈地接受。

　　下班前，接到主任电话，他把大致情况跟我讲了，还说，星期一要来我这里看地形定方案。看来，木已成舟。但我仍不死心。如果同事们都能做好，我不在也可以啊！

　　回到家，赶紧把最新情况给同样盼了一个月的先生儿子汇报。先生判断：“那你一定走不脱的。你没看到部队演练都要汇报的？”“不会吧。我想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是否我一定要在现场。”

电话打也是白打，这是明摆的，不过是我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但侥幸毕竟不能成为幸运。放下电话，我长叹一声：“哎哟，我拖拖延延的福建之行啊！”

　　先生幸灾乐祸般，“你那堆去福建准备的东西看来要蒙了层灰再用了。”其实整个福建之行他是发起人。我却恍然大悟，怎么就没想到“风山渐”讲的就是消息不通？往东南方去有阻隔？我只以为车开得快会遇到阻碍了呢！

　　赶紧给福建的朋友打电话，免得他们等待。王亦鸣老师宽容地说，下次吧下次吧。

　　飘飘夸大地说，“我等得白发都出来了。”

　　“我一定帮你拔掉。”我言之灼灼。

　　“看你一个人改变要跟着多少人改变啊？” 她半是埋怨。

　　“是的，我知罪。” 我装老实。

先生听到我说这话，暗暗说，其实儿子非常盼着去龙岩。

于是，我故作郑重地跟儿子说：“儿子，不好意思啊！”

　　儿子笑着跑开：“肉麻啊！”

　　突然他又凑到我跟前，问我：“妈妈，你知道成都人现在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我惊讶于他怎么突然想到提这事。

　　“比地震可怕的是余震，比余震可怕的是预报余震，比预报余震可怕的是，预报了它又迟迟不震。”他一字一顿地背出来。

　　“臭小子！”我佯怒，他笑着跳开，他老子也得意地笑。

在三亚做鱼

自从看到帝企鹅在碧蓝的大海里自由地畅游就象鸟儿在天上翱翔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渴望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象它们一样在海底游过。

这一天终于来了。在三亚的几天时间里，三亚湾的蓝天白云椰树婆娑，都不及西岛潜水的深蓝诱惑让我更动心，因为我知道，距三亚8公里的西岛海水清澈，环岛海域生长着美丽的珊瑚,是潜水的好去处。所以，一踏上西岛，我就报名要去潜水。

当我们换好潜水服，接受完岸上教练简单的手势交流培训，便坐快艇来到了海洋中间一只固定的大船上准备潜水。快艇上，有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去潜水，看到我，便对我说，我怕。我刹时怜爱地说，别害怕，很安全的。其实，我就是傻傻地想：要不安全怎会有那么多人在潜水？所以，竟没生出怕来。潜水员把一条很重的铅带系在身上，随后穿上一套潜水背心，背后系着一个上几十斤的氧气瓶。好重呀！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潜水教练拉到了碧蓝的海里，咦？海水托起了我，刚才的负重都没了。原来是潜陪教练在我身后不知用了什么开关，潜水背心刹时就充足了气。

我怕自己待会在海里不能说话，想要说什么无法表示，便和潜水教练简单地复述了一下手势，大拇指表示选择方向，伸出手掌五指分开左右摇摆表示身体不舒服，OK的手势就说很漂亮，拳头是危险。好了，于是，戴上潜水面罩，咬上呼吸嘴，便下水去了。

初下海底，好象很自然地我就会用嘴呼吸，在一呼一吸之间，我看到了海底下的米白色的珊瑚礁，我想那不是活的珊瑚，都有点钙化了。我浮上海面，潜陪教练直夸我试潜得好。哈，欣赏教育就是比批评教育可取得多了，我心里开心，随即也胆子大了起来。再次潜入海底，这时感觉到在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非常的轻松，蓝蓝的海水在我的四周，仿佛是空气一样，我试着象电视里看到的潜水员们柔软地踢摆着脚，忽然发觉得鱼儿有尾真是造物主的英明，那是多么美丽的摆动啊，简直是舞蹈！彩色的鱼儿在珊瑚丛中忽出忽入，追逐玩耍，有一条黑黄相间的鱼儿在我身边一点也不怕我地游过，当然，我是抓不住它的。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象帝企鹅一样在海水里畅游翱翔了呢？正想着，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哇，不会是鲨鱼吧？再一看，嘿，是同潜的伙伴，只是在水里，他们放大了好多！

这时候，海底摄影师潜过来，我看到了一朵绿黑相间的海菊花，正好，那是摄影的道具。我吸住气，他拍了一张，打出ok的手势，我也两只手都作出了ok的手势，表示感觉好极了。再往海底深处，海水很凉，丝丝缕缕地透进潜水衣，身边很安静，水色也深起来了，我看到了一丛绿色的小珊瑚丛，暗想，真不起眼，就象陆地上的一根根葱。画面中那些柔软起伏轻盈多彩的珊瑚在哪儿呢？是我们所潜的海域不那样典型？还是因为人类不断光顾珊瑚的世界，使得珊瑚礁的生态环境也开始退化了？人类真是一种霸道的动物，在陆地上有起伏的山川、葱茏的树木、五彩的花朵，可只要那里斑斓美丽，都不会放过，这不，连我都到了海底来了。

海底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我潜着想着，忽感到耳朵有些不适应，就把大拇指竖起来，示意潜陪教练我要上去了，一会儿的功夫，把头探出了水面，教练问我，潜得好好的，怎么就上来了？我这才胆小地说我怕氧气用完了。

哈哈，人类总归是生活在空气中的，海底世界毕竟只能短暂一游。

生命之美----观电影《帝企鹅日记》

因为在澳大利亚的菲利普岛和企鹅有过亲密接触，当电视里正在放法国记录片《帝企鹅日记》时，我心里别提有多亲切了。那个时刻，放下手中一切的事情，回归到电视前，专心地看世界上最大的企鹅-----帝企鹅在南极大陆的生存繁衍，没想到，这本镜头里没有人类出现的电影，却让我心生震动，更加看到了生命的本质。

　　在广袤、严寒的南极大陆，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里，皇帝企鹅们傲然生存着。它们不约而同跃出海面，千里迢迢地开始生命之旅，奔赴到有岩石遮挡的奥斯摩大陆，跳出脚步合拍的舞步，开始恋爱“结婚”生子。当产下一枚大大的蛋后，母企鹅把蛋交给公企鹅，拖着疲惫的身体再走上长长的路去海边觅食。而这时候，公企鹅历时三、四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抵抗着南极最寒冷的黑暗时光，坚守着把小企鹅孵出来。当小企鹅能够看到这片全新的白色世界时，爸爸已又饿又累。妈妈及时带着食物从海边归来，父母交班，爸爸远赴海边进食，小企鹅跟着妈妈成长。当气候一天天变暖，小企鹅们也将继续自己的旅程，直到能潜入南极蔚蓝色的深海之中，有一天，也象他们的父母那样，长途跋涉去生命之地赴爱情之约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在这残酷的冰天雪地中，我们看到的是生命如何坚忍地继续着循环。而生命的诞生和成长是那么不易，为了产子，他们要离开安逸富饶的海边，偶尔落单就将面临死亡；当妈妈把蛋交给爸爸时，或许会因为动作笨拙而把蛋滚了出来，即时被严寒冻裂；当妈妈去寻食物的旅途中，会随时面临虎视眈眈地张着嘴巴的海豹；爸爸坚守的时刻，严寒也正肆无忌惮地横虐着，幼雏会冻死在爸爸的脚下；妈妈食物带不回，幼企鹅也将夭折或者在成长过程中成为鹰隼袭击下的盘中物，或者还要面临没走远的寒冷……生命是这样千转百回，每一点小差错或者时间的不合拍，都有可能造成生命的流逝。帝企鹅在其它生物都不敢涉足的南极演绎了一出撼人的生命轮转之盛会，荒凉的南极因它们而生动壮美！

　　看这个电影，我怦然心动的是干净的画面、纯美的音乐。在南极极光、浮云、大海、冰山、风雪、落日、弦月的大自然布景下，颈颈相对的企鹅，默默深情的注视，喃喃依依的相偎，让我看到蜜意般的爱情，专一无他；千百只企鹅爸爸围成一团，一寸一寸挪动脚步，互相依偎，互相取暖来抵御奔跑的大雪，保护腹部的宝宝，我看到的是一种团结的力量，一种对爱情承诺的坚守，一份坚持的责任；当企鹅妈妈在深蓝的大海里游泳，那画面竟让我想起张着翅膀的天使，自由的飞翔是多么美！可当宝宝不幸夭折，企鹅妈妈发疯似地去抢别家企鹅的宝宝，那响彻南极上空的嘶叫声，真是揪心，那是对未来破灭时的悲痛欲绝啊！当父亲觅食回来，在声间中辨听到家人时，全家团聚，父母们各站一边，孩子护于中间，那传递的天伦竟是如此温柔，温暖至极……而时常在这个时候，缥缈清灵的女声婉转而来，犹如天籁，更加深了企鹅传达给人们的启示，生命是多么有感情又多么浪漫！

　　看完电影，我在想，其实生命并不需要太多外在的价值，让自然沐浴身心，繁衍本身就是美，而人类总有太多太多的追求，太多太多的理由，以至于忘了生命原始的挚爱，而茫茫冰雪荒原上的企鹅用世上没有任何附加值的爱情，告诉我们，爱与顽强可以延续生命。

普陀山之行的幸福

没想到普陀山之行我会这么幸福。以至于那天晚上，我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对着电话里的老公大叫：“我太幸福了，太幸福了。”如此张扬又孩子气，真有点不象我。

　　当我们把车停在宁波大槲码头坐船到达普陀山时，已是下午二点多了。在龙湾海滩附近找了家旅社，便去南海观音景区和紫竹林禅院。普陀山是观世音道场，南海观音大佛横空出世般矗立着，面朝大海，金碧辉煌，虽然我已是第二次见到了，但心里依然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样惊讶赞叹，体会着观世音大海般广大无际的心量与这个地方是那么和谐。

　　紫竹林相传是观音菩萨居住的地方。潮音洞的海边礁石，雄浑壮观，黄色的海水冲到岸边的岩礁时，卷起白色的浪花，儿子随口朗诵起“卷起千堆雪”的句子来。想来他是明白了雪的含义。

　　傍时十分，我们换上泳衣，赤脚走在细软的百步沙沙滩上，去海边游泳。套好救生圈，就往海里走，海浪一波一波的向岸边卷来，把我们推向岸边，我们马上感受到了冲浪的快乐。平时游泳池里的人造冲浪是夏天的最爱，此刻在大海里真正地冲浪，那种兴奋、刺激，只让我们开心地大笑大叫。我们背对着海，兴奋地等着海浪由远而近，一、二、三，大叫，跳！即使吃到一口又咸又苦的海水，也毫无尴尬地欢呼！在大海里，我也是那孩子，甚至比孩子更顽皮。海浪温柔地扑打着我们，当我们要上岸时，余浪一个又一个地跟上来，倒真是让我多情而感动，依依不舍地应该是我们啊！

　　天渐渐黑了的时候，我们回到旅馆，吃过老板娘亲手做的丰盛晚餐，便来到海滩散步。这时，夜幕已是笼罩，看那天空真是久违了，大而亮的星星仿佛还是小时候看见的，依然隔着一条浅浅的银河。桔黄明亮的半圆月挂在东边的山上，黑暗中仿佛是一盏闪亮的灯。我们坐在带着咸味的海滩上，此情此景，不由地和孩子们一起背起“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应和着我们的声音，还有海浪一轮一轮轻轻地拍打着岸，发出噫吁唏嘘的呼吸声。不远处的卡拉ok声和孩子们追追打打的欢闹声，声声传来，那一刻，我沉醉了，好象在仰望中，与浩缈无垠的宇宙连为了一体。正好老公的电话打来，我对着电话即兴抒情，脱口大叫：“我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这时，猛然想起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是的，此时此刻，我的脚下就是快乐的净土，我要把感受到的自然的快乐、人间的快乐、自然与人世和谐的快乐传递！佛说，生命只能从当下发现。这绵绵的幸福难道不是佛的惠照？要不，我怎么可以忙里偷闲来到普陀，生活中能有几人可以象我这样说来就来？要不，怎么是我见证了自然的安详自足与人世的赤子情怀？佛就是要让我在经过、阅历后，思之虑之，有所得啊！

　　“观世音”原可译作“观自在”，我们来到她的脚下，亲眼见证着自在，还能不幸福吗？原来，佛时时刻刻在与我们相约着幸福安宁，而我们唯有在明月涛声下才以无为的精神相融与世，想来，真是虚掷了我们被赋予的生命。为什么乐在现前，知觉不到呢？或许我们总在在寻找，以为总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幸福快乐，其实它就象那轮出尘的月亮，一直朗照着你。

　　忽然觉得那浮在天边的一轮月亮真是神来之笔。望着它，我低头又笑了。

但愿这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最后一课(转)

这个六一节，原是想写些什么字的。可到最后，失语。心情的底色总是灰暗的，甚至对先生说，我也需要心理干预了。转载一篇文章。

但愿这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最后一课

何与怀博士（澳洲新报）

少时读都德的《最后一课》，至今不忘。据说这篇小说隐藏着一个尴尬的事实。不过，到了今天，不要说普法战争，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一页，也早已翻过去了，法德也成了友好邻邦；而小弗郎士经过时间的沉淀却形成了一个长存的形象——他怎样上最后一课，感动了并感动着千千万万幼小的心灵。这是爱国主义的启蒙教材，不仅在法国，也在其他许多国家，不仅西方，也有东方，包括中国。今天读杨恒均的《最后一课》，我马上想到，它不但是汶川“五一二”大地震中悲惨一幕的一种朴实的文学升华，不但是教师的崇高的人性光辉的至诚至敬的礼赞，它更是一份深刻的爱国主义的教材。什么比关爱祖国的花朵的美丽而又脆弱的生命，让每一个儿童每一个未来国家栋梁茁壮成长而非无辜夭折，更重要更是爱国的百年大计呢？！

只是这份教材的代价太大了。它太令人悲伤欲绝，痛心疾首！

这些天来，只要一闭上眼睛，不，就是开着眼，我也能清楚看到万里之遥的祖国，看到半年多前到过的或未曾到过的、现在经受巨大灾难的地方。我能痛切感受到，那天下午，2点28分，突然地动山摇，山崩地裂，巨响之中，黑烟升腾，楼房倒塌，三十多秒之后，几百公里的范围，出现一片一片的废墟，近十万生命顿时消失，几十万人受伤，一千几百万人痛失家园！

也许因为自己已经开始接近风烛残年那种辈分，这次地震最让我撕心裂肺的就是那些被生生埋在废墟下的孩子们！这么惨烈的生命悲剧！完全惨绝人寰！

这是一堆堆孩子的尸体，在残垣瓦砾下。孩子，那一刻，你们恐慌地躲在一起，还来不及想什么。你們可知道爸爸妈妈在寻找你们吗？昨夜，你们还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今天……或許，你们的爸爸妈妈也已經沒有能力来救你们了。今夜，将开始永远的长夜，寂寞的……

这是一个女生的尸体。僵硬肿胀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支笔。父亲说，他们穷，但女儿很懂事，学习异常刻苦。地震时女儿正在读书，她临死时手也不离笔。

在一具具尸体中间，一对父母无言地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孩子，闭上眼睛，好好走吧。眼泪已经流光，心已经破碎，什么样的话语也无法让你撑开你那往日快乐而又顽皮的眼神……

这是搜救人员找到的孩子们的书包。一排又一排，它们整齐排放，等待家长认领。五颜六色的小书包，仿佛一个个鲜活的幼小生命，立在人们眼前……

我还看到大难瞬间，人性闪光！

已经有很多报道。如那位老师，跪仆在废墟上，双臂紧紧搂着两个孩子，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两个孩子还活着，而“雄鹰”已经气绝！由于紧抱孩子的手臂已经僵硬，救援人员只得含泪将之锯掉才能把孩子救出。

那位年轻的妈妈，已经停止了呼吸，双手还怀抱着一个婴儿蜷缩在废墟中。她低着头，怀里的女婴依然惬意地含着母亲的乳头，吮吸着。

那个三岁的小女孩宋欣宜何以能够在废墟里独撑四十多个小时？原来已经死去的年轻父母脸对脸、胳膊搭着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搭成一个拱形，在地震发生的一瞬双双挡住倒塌下来的沉重墙体，用血肉之躯为自己的孩子构筑了一道“生命的围墙”。

那位民警本来已在四根横七竖八的水泥预制板缝隙处，分辨出儿子的声音，但他要求幸存人员从容易处挖起，先救外围的。至当日中午，儿子声息渐无，他却已经成功救出了三十多个鲜活的生命。

地震时，孩子们都在睡午觉，那位幼儿园老师一手一个抱出了两个孩子，而她自己的孩子还在屋子里！

那位老师用身体靠住教室的门，让学生赶紧逃跑，结果自己被两根巨大的水泥横梁压倒。遗体脸上神色坦然，右手还指着教室门外的逃生方向。他是离门最近的人，又是一个动作敏捷的篮球爱好者，却没迈出一步。那条线是生死线啊!

透过那一堆废墟的间隙，可以看这位妈妈死亡的姿势：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像古人行跪拜礼，只是身体被压得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在她的身体下面躺着她的孩子，竟然毫发未伤，抱出来的时候，还安静地睡着。

在地震发生的一瞬间，一位教导主任双臂张开趴在课桌上，身下死死地护着四个学生。学生们都获救了，他却不幸遇难。还有一个女老师，救下十三个学生后，自己却被埋在垮塌下来的废墟里……

有数不清的这样的光辉事迹。许多老师，许多父母亲，用自己的身躯护住稚嫩的孩子，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担当不可承担之重，以自己的生命向死神换取孩子的生命。现在，杨恒均笔下的李老师，也是其中一位。她倒不是如何英勇，如何抢救学生，而是在黑暗吞噬了一切的废墟下面，为尚未死去的四名学生上最后一课。学生在最后一课中一一死去，她最后也死去了。

大地第一次震颤的时候，这些七、八岁的孩子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李老师就站在离门最近的讲台上。她第一个冲到门前，打开门后，尽量用冷静的声音喊“快跑”，自己却朝相反的方向跑进去。她必须冲向离门最远的最后一排，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每一个孩子都安全撤离，特别是后排的那个外号二狗的王小二，实在是顽皮得很。不幸的是，除跑出六个外，她和三十六个学生都被压在废墟下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想动一下，却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下半身。她伸出右手去摸索。当她摸到一块石头的时候，她的心抽动了一下，她知道，她不可能活着出去了——她的身体被一堵墙从腰际切断了，她二十二岁的身体。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还有一口气，就因为那堵切断自己的墙顶住了自己的血管，等到一松开，她就会立即死去。但她身边还有四个学生活着。他们柔弱无助，在喊饿，喊痛，喊怕，在生死之间……她知道，把他们压在下面的是五层楼的瓦砾，外边的人要想救出他们，也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自己肯定是坚持不到了。可是，这些孩子应该还有能够重见天日的。自己能够做点什么呢？她必须要转移这些孩子的注意力，否则他们就算不流血而死、不饿死渴死，也会被黑暗吞噬，会被恐惧吓死的。“你们都别吵了，听老师讲。”她突然使劲喊了一声。孩子们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她突然说出这一句话，连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许多细节，让人无法止住泪水。而下面这个细节，除了泪水之外，让人想得更多。李老师在生命最后一息时想到，她工作三年来积攒了四千五百块钱的存款，便交代学生被救出来后，要记住告诉叔叔，让他们一定要取出来：

你们帮老师把这些钱捐给学校，给你们建新教学楼……

那么多钱呀，大军兴奋地喊起来。老师，那样的话，我们的教学楼就可以盖得震不倒了，就像人民广场上那座新建的大楼，又好看，又牢固！

小婷也兴奋地说，那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在里面上课，地震的时候也不怕，躲在里面，你可以给我们上课。

李老师知道大军是指哪一座大楼。那天，还有庆祝乔迁办公的仪式，放了许多炮仗，碎红满地，广场停满大小汽车，她和街上的人远远地看着……是的，她重复着孩子话。像那座大楼，什么也不怕，你们记住了，老师托付你们的事，记住了吗？……

我们也知道大军是指哪一座大楼。悲愤地知道！

根据四川省教育厅前些天的统计，这次地震中，单这个省内有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一所学校毁损，除了六千多名师生死亡之外，还有一千二百七十四人失踪，八千八百多人受伤。数字肯定不完全还会增加，但已经是太可怕太难以接受了！中国大陆两家大媒体的可敬的记者在报道时，沉痛地说，在许多村镇里，学校房子倒塌压死了那么多孩子，意味着这里丧失了差不多整整的一代人！任人们流多少泪，也冲洗不走丧失了孩子——许多是独生子女——的父母们的伤痛！

令人更为万分悲愤的是，从许多照片上可以看到，倒塌教学楼发生的是脆性破坏，是粉碎性倒塌；有些房子的墙壁仿佛是直接放在地面上的，看不出有地基结构；所谓水泥，有些用手一捏就化为粉末；本来应该用钢筋的水泥柱子，内中只是敷衍地摆放些细柔铁丝。这是《南方周末》记者根据现场所见的报道：“在（北川）老城的废墟上，水泥是疏松的，在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像掰饼干一样把水泥预制板掰出任意形状。钢筋也是如此。有的水泥板中只有三根细小的钢筋，只需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断。”（李海鹏、陈江〈灾后北川残酷一面〉，《南方周末》，2008年5月22日）

父母们悲痛地责问：看看这就是给我们孩子修的学校! 为什么国家从2006年开始就强令要对学校建筑每年进行两次安全检测，这样的建筑却能够通过检测???

但另一方面，北川县委大楼却是“钢筋又多，水泥标号又高，砸不开。”（同上）其他许多灾区许多政府大楼也依然耸立。它们不倒当然很好。人们只是不解：在同一个市镇，都应该按照规定经过设计、建筑、监理的程序；都应该使用统一规格的水泥、钢筋和砖块，为什么大多教学楼偏偏就塌成了如此令人心碎的废墟？！

显然，大批“豆腐渣”工程，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了杀人恶魔。而这里面，肯定有渎职，有腐败。

人们问：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们，你们现在能安然入睡吗?

但是，有些官员，似乎就能安然入睡。到目前为止，人们尚未看到任何一个部门出来反思和道歉，更别提承担责任了。一些权高位重的“专家”还出来做些看似很有道理但是荒唐透顶的“技术解释”。最典型的是四川省教育厅将倒塌原因归纳为以下几点（根据《南方日报》记者谢苗枫、胡亚柱5月28日报道）:

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

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

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

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这五点不值一驳，如书剑子在他的〈一个土木工程师驳四川省教育厅对校舍倒塌原因的解释〉一文所说。（《多维新闻网》，2008年5月29日）问题是，为什么要回避要害呢？为什么对伤天害理却又清清楚楚的事实视而不见死不承认呢？为什么不比较一下：中科院捐助的北川希望小学与北川中学仅一墙之隔，在震中却有天壤之别！香港慈善团体“苗圃行动”在四川建造的六十一所希望小学包括建于阿坝州震中附近的六所也全都没有倒塌。被网友称之为“史上最牛希望小学”的“刘汉希望小学”以及同一位地产商在绵阳所建的其他四所希望小学在大地震均巍然屹立!师生未损毫发!这些希望小学屹立不倒的事实，对照出四川省教育厅这种“归纳”非常苍白，可疑！难怪网友纷纷质疑抗议，指出“归纳”的诸多言辞确有搪塞之嫌，蒙蔽视听，开脱责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难怪在5月28日四川省政府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位记者情绪激动，高声质问官员：能否用良心盖一栋好楼？不让孩子再流泪！难怪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要从内部反出来。他指出，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面对那么多孩子的亡灵，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如果生命的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就太无耻了。”（陈敏、吴冰清、沈亮，〈真相比荣誉更珍贵——林强访谈录〉，《南方周末》，2008年5月29日）

今天四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弥漫大地，“严惩豆腐渣工程黑手”的呼声不断，任何推卸责任逃避罪责的托词，不管如何强词夺理，不过欲盖弥彰。其实，“豆腐渣”工程不但遍及四川，而且遍及整个中国大陆，而学校可能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汶川地震震出一个世纪大悲剧：杀死孩子的除了天灾还有人祸，还有那些贪官污吏。他们是制造大规模死亡的罪人！

可以预想得到，在强大的民间舆论压力下，事后怎么也得拿出一批涉案者给以严惩。不过，正如许多人指出，即使这样，还是不能彻底改变中国学校这一关乎无数孩子生命的公益性建筑在各种灾害中不堪一击的痼疾。解决这一问题，还将是一个复杂的牵涉面很大的系统工程。

笔者不禁想到1995年1月17日日本关西大阪、神户地区发生的地震。这是“直下型”强烈地震（日本的特有说法，专指震源在大都市下方的地震），里氏7.2级。拥有近两百万人口的神户市在二十秒中遭受灭顶之灾，无数幢房屋倒塌，火灾四起，死亡人数达五千三百多人。而能够经受剧烈震动屹立不倒的是什么建筑? 是——学校。没有人死在学校；地震后许多临时避难所设在学校；天皇接见罹难者家属也是在学校，因为这里不但安全甚至还保持整洁的原状。日本学校建得特别坚固，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少年儿童集中的地方，需要特别保护！

可能不应该和日本这样发达的国家相比较。但是，毋庸讳言，中国的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重长期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甚至比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还要低。2003年9月9日至21日，联合国专员托马舍夫斯基考察了中国的教育状况。结果发现，中国的教育经费只占GDP的2%。而政府预算只占教育总经费的53%，剩下的47%则要求由家长或其他来源填补。按照2004年12月31日官方公布的数字，2003年中国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为3.28%。按照联合国开发署的《世界人类报告》的资料，1975年中国的人类发展指数比巴基斯坦和孟加拉现在的指数还高。1992年，当中国的人均收入在全世界排123位的时候，中国的人类发展指标排在111位，两者相差12位。2000年，中国的这两项排名双双列在96位。2001年，中国的人均GDP排102位，而人类发展指标排在104位。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引用这个资料的王绍光博士说，这就是现在虽然收入增加了，但中国的发展模式反而跟一般的发展中国家没有什么区别了，反而不利于改善绝大多数人的福利（见王绍光，〈如何破解中国教育投入不足的难题〉，《南方都市报》，2005年3月3日）。

根据专家计算，一般情况下，抗震标准每增加一度，成本普遍增加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但是，与生命相比，这种成本的提高当然是完全值得的。据说历经多年“教育产业化”的迷失与阵痛之后，现在中国教育终于又回到了公益事业的轨道上来。那么，好，就一件一件实事付诸实施吧。“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个堂皇的口号已经喊了几十年，再喊下去就成为讽刺成为羞辱！还有，“让领导先走”这句极其卑鄙无耻的话人们依然记忆犹新。那一年，在克拉玛依，就是这一句话，使三百多个鲜活的孩子瞬间葬身火海！……悲剧一再发生，教训实在太多，时至今日，站在废墟面前，人们都清楚了：建筑不能弄虚作假，而不能弄虚作假的还远远不止是建筑。教育经费不足的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国家对公共建筑监督管理不能再漠视再掉以轻心了；如何切实保护自己同类幼小生命应该全国上下全心全意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中国是一个超大社会，必须改革一切不合理的制度；必须建立起能够有效执行、有充分细则的法治和制度。这已是刻不容缓的当务之急。

这段时间，人们都在互相传递这样一个故事，笔者觉得是很自然的。说野生羊群，被猎人逼上了崖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羊群自己组合，两两搭配，一只大公羊配一只小羊，或一只强壮的公羊配一只母羊，一对对先后向对面无法企及的山峰跳跃过去。当大公羊跃到最远的极限，正下坠落时，与它一起跳跃的小羊或母羊，以它脊背为踏板，猛力蹬踏，再度跃起，跳到山崖对面的山峰。那只作为跳板的，自我牺牲，摔到崖下尸骨无存。但小羊和母羊得以逃脱而生存，一个生命群落得以延续。人们还说，类似的例子，在动物界数不胜数。如牛群遇到狼群围攻时，会摆出一个圆形的战阵：最外是年轻的公牛，用牛角与狼战斗，里一层是母牛，最里面是他们的孩子。还有蚁群过河时，用自己的身体勾连成一个中空的球体，中空里是它们刻意保护的幼蚁。种群、族群，都是通过这种牺牲、保护而延绵不绝。何况人类！

5月19日至5月21日，是为“五一二”四川汶川大地震罹难者而举行的全国哀悼日。中国有史五千年来，第一次，全国国旗为普通人而降；第一次，国家哀悼日为普通人而设。人们泪水奔涌而出，以国家的名义哭泣，更重要的，以“人”的名义哭泣。人们指出，降旗除有表示国家哀悼、尊重生命的象征意义以外，通过这种仪式，还可以告慰和警醒所有人：每一个国民，都是国家真正的主人，只有尊重国民，爱护后代，让他们幸福生活，邦才可兴，国才会大。

我又想到前面提到的林强。他在访谈中又说：孩子们的亡灵需要一个说法，家长和整个社会期待一个说法。如果发生了那么大的悲剧，我们却一点反思都没有，一个说法都没有；如果我们总是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看得比孩子们的生命更重要，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有心灵的提升和机制的重建？又怎么可能永绝后患？（陈敏、吴冰清、沈亮，〈真相比荣誉更珍贵——林强访谈录〉）

笔者极其赞成丁学良教授的这个慎重严肃的建议：震后的四川，还须建造一座特殊的纪念碑——用那些倒塌的学校建筑物的残骸。可以考虑命其名为“永不”碑。其含义有二：永不忘记已经发生的这些悲剧；永不让这样的悲剧以后再发生。丁教授说，个人的进步、群体的繁荣、民族的复兴，全都要从正视自己的真实过去开始。惟有智慧的强者，才敢看着自己的丑陋处不蒙眼、不托辞。震后重建家园时，四川要给震灾中涌现的感人不朽的“善”行立碑，也要给震灾中暴露的不可饶恕的“丑”行立碑。为夺去了几千个孩子生命的“丑”立碑。这是爱国主义价值观的体现。（丁学良，〈四川，你会造这样一座碑吗？〉，《金融时报中文版》，《天益》网转载，2008年5月21日）

杨恒均2008年5月28日文章〈在战天斗地中解放我们的思想〉（5月29日《天益》网发的标题）说，中国的官员思想解放到什么程度，中国就将进步到什么地步。所有的中国官员应该牢记胡主席“以人为本”的思想和温总理那句“是人民养活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的至理名言。是的，是人民养活了你们——如果你们故意忽视温总理这句话中的前半句，而只记住了后半部，看着自己的利益随心所欲地“办”，不但不解放思想，甚至想利用手中人民赋予的权力去阻碍思想解放和中国进步的话，到时候，就不是你们“看着办”的问题了，而是民众会“看着办”：也许突然有那么一天，人民不想再养着你们了！

许多有识之士开始谈论“五一二”汶川大地震的深远的后果。2008年5月26日，朱大可在“写于持续的悲痛之中”的文章中说，至今，这次地震至少已诱发了一场剧烈的精神地震，敦促人们反省和改造制度的结构性弊端，同时，它也必然会形成一种文化记忆，而其主题不是别的，就是大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人第一次从自己身上，发现了更为健全的人性。（朱大可，〈谁杀死了我们的孩子？——关于汶川地震的反省与问责〉）

让我们再次读一下杨恒均的《最后一课》吧。让我们忍住眼泪，读完这段结尾：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深情地喊了两位同学的名字：小婷，大军？没有回答，她继续提高声音喊。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提高声音了，因为来自胸腔的麻木已经延伸到喉咙和大脑。小婷！大军！小婷？大军？……

没有声音。一片黑暗。她哭了，但却没有眼泪流出，她身体里的血和泪都已经流干。现在，她知道，最后两个学生也睡去了，是在她最后一堂课上安静地睡去的，她也累了……

她早想闭上眼睛，永远地闭上，把这黑暗关在外面。于是，她向黑暗中三十六位学生扫出了依依不舍的最后一眼。在眼帘合上的一刹那，她看到了水、食物，还有光。

甚至还有那个用她捐献的钱建造的震不垮的学校大楼。呀，她甚至通过一扇敞开的教室窗户，看到了自己正站在讲台上，对台下那四十二个顽皮可爱的小脸蛋描述美好的未来……

不是说多难兴邦吗？不是说大国崛起吗？不是说二十一世纪是中国的世纪吗？那就首先让杨恒均的《最后一课》成为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最后一课，让这一课的悲惨的情景不再出现！这是最后的一课！刻骨铭心，永志不忘！

凤凰生像死一般圣洁，死像生一般灿烂。传说凤凰涅磐，浴火重生。衷心祝愿中国在经历了这场大地震的惨烈、煎熬和苦难之后，将在浴火重生！

（写于悉尼，二零零八年“六一”国际儿童节前夕）

地震中的随感

　　　　　　　　　　　（一）希望只是一条短信

　　地震中第一个从汶川走出来的人叫谭斌，他说，本来已绝望了，但在距都江堰十几公里的时候收到天气预报的手机信号，这才感到获救了。

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天气预报的手机短信，便让绝望止步，希望重生。绝望是什么？是没有退步的悬崖，是在困难的情况下不能再坚持，在生与死的边缘不相信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是灵感与信念的完全放弃。谭斌他们沿着湍急的岷江，冒着大雨，山上飞石、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的危险，24小时不顾饥饿劳累害怕没有任何消息地行走50公里山路后，仍在孤独中跋涉，但就在这时候，仅仅是一条不起眼的短信，却带给他们不再孤独的信号，希望就象振奋人心的强心剂，带给了他们前行的拐杖，走向救援的绿洲。

希望只是那么小的一丁点亮光，或许还是不经意间的一句温馨话语一个亲切手势一个温柔眼神，也成为了别人的亮光，照亮了黑暗中行走的人。汶川地震中的这条短信，给了我很大的鼓舞，我想起了古人说的不以善小而不为的训言，于是，悄悄加入捐款的队伍，我希望也能成为一条短信，让在绝望面前的人们，增加坚持再坚持的信念。

（二）关于捐款

　　在我眼里，个人的捐款都是隐私，当默默不说。但没想到，捐款也是有国情的。食堂吃饭围坐一桌时，说起捐款，我说，捐款只是你道德的自律，当你看着新闻，那么多的眼泪涌出来，怎能无动于衷不自觉捐款？妇联主任问我，你捐了多少？我敷衍着，按单位规定，300。她有点不屑，好象我说得那么好听，只捐了那么些。我说，其实单位捐款就好象有潜规则一样，一把手领导捐了多少，以下的人都会自己给自己定位，再没有人比他多的。当然为了表达内心,还可以去银行。捐了多少？她紧追着问。平心而论，我不想说数字，并不乐意回答。会计坐我旁边，轻身跟我打岔道，听银行的人说，自发去捐款的人都是1000、2000呢，我说，是的，我亲眼见了，没有低于这个数字的。间接回答了妇联主任的话。

　　忽然看到网上正在热说捐多少钱才是合适的。说真的，平常人捐多捐少都是你个人的行为，收入的多少与捐款是不能成比例的。有些人会在捐款中感受到良心的平衡、助人的快乐；有些人会在捐款中与人攀比，在一种虚拟的道德中完成自我满足；有些人想到的只是捐款，很简单，因为别人需要帮助。或许你会说，一元钱与一百万是一样的，因为爱心一样，但我却想，既然爱心一样，一元与一百万在实际效力中却大大不一样，别人所接受的帮助天壤之别。所以，我想尽我之力多捐些，但我不会告诉你。

　　我当然也不会来评价别人的捐款额度。对于捐款，我想，我们应该更宽容，毕竟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都有他自己不同的处境，多多益善，小小不限。我也相信，这一场地震，震出了我们的真情，震了我们的道德和良知底线，震出了我们这些年来对财富一厢情愿的追求之后意识到的应尽的公民义务和社会责任，所以，我们都会这样自发地表达着自己的哀思，力尽所能地伸出援手，想方设法地为灾区贡献自己的力量。无怪乎我们的网友会在这个时候大声呼起“中国雄起”的声音。所以，这个时候，单位那些刚性的摊派一样的捐款，在我眼里，都变得可以容忍了。

　　　　　　　　　　（三）天佑中华还是人佑中华

汶川地震后，中国人空前团结，到处可以看到“天佑中华”这个词。说真的，看到这个词，我忽地感觉到原来在自然灾难面前，人们集体出现了无助啊！在我心里，根本就没觉得天佑中华，倘真天佑，那为什么仅仅在半年的时间里我们的国家南方雪灾，四川地震，接二连三地受灾？这个时候，不都是我们同声同气、血脉相连的人们在佑护？我们用坚韧与不屈、用善良与团结，用信任、信念和相互的帮助在渡过难关，何曾靠天佑过？

　　说“天佑中华”的时候，真觉得我们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以人定胜天的思维和操作方法去对待自然，绝少有敬畏自然之心，说“人定胜天”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一天要说“天佑中华”呢？难道不是一个“天”了吗？这个天，不管是神灵的天，还是与地对应的天，包括山川大地日月星辰及其运行规律和气象。在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局限的，与天斗与地斗，只表明我们不靠天恩赐，在自然的不幸与灾难中执着顽强地继续生活，但并不是可以随意凌驾在自然之上。

　　曾经行走在岷江两岸，看到1933年松潘地震留下的堰塞湖叠溪海子，看到那么多改天换地形成的水电站，特别是导游极力向我们宣传的紫坪铺水库，就很是担忧。岷江两岸的地形，山高坡陡,植被稀疏,建设这么大型的水库，加剧了自然生态形势的严峻，极易发生滑坡、泥石流等山地灾害。去年，我当然没想到这里还是地震的活跃地带，但已然为人们对这个地方的生存环境采取轻蛮的态度而担忧。汶川地震一发生，专家们就强调要注意不能发生次生灾害，而次生灾害有多少不是人为的呢？古人说“大水疏小水堵”，那时并没有科学的数字，现在我们知道一亿立方水可以毁掉一个五十万到百万的中型城市，可岷江上游堵了多少自然与非自然的水？

　　与其临时抱佛脚的呼唤“天佑中华”，还不如平时对我们的自然多多防范，多多敬畏，自省一下我们对天的态度。天不佑中华，人也不要去胜天，天与人应是互佑的，为什么人们不这样思考呢？

链接：《沿着岷山而行》http://youwenhua.blshe.com/post/381/53071

山上的孩子，你好吗？

(汶川路上的小镇，山上的房子是学校。)

　　去年的五月十二日，我正坐车从九寨沟沿着岷江往都江堰回。一路经过松潘、茂县、汶川、都江堰，我没合眼休息一会，一直关注着从小到大的岷江水，关注着路上随意可以看到的简陋厕所而形成的小小集市。没想到，今年的五月十二日，我泪眼婆娑，和全国人民一起把眼光一次次投向这个因地震而引来全世界目光的地方。

　　还记得我们从黄龙出来后，经松潘，在茂县石鼓镇住了一晚，第二天上路，途径汶川，因正在建造的九寨沟到成都的高速公路打隧道，每天上午不通行，我们吃过饭便早早地在路上排队等候。不记得那是什么镇子了，却记得山边公路下有一条路，路两边还聚着不少房子。女生们要上厕所，没地方，便陡陡地往山上走。走着走着，看到山腰有一户人家，叫了几声，里里外外没看到人，便去他们家外面的毛坑。这时，一个小男孩从房里走出来，面对着我们的突然闯入。他怯生生的眼光，脏兮兮的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藏青色脱笼棉袄。我有点震惊，五月的天，他还穿着棉袄。我便问他，几岁了？男孩说七岁。爸爸妈妈呢？男孩指了指左边的山上说，在那里。我们说，用你们家的毛坑，好吗？那男孩竟是不好意思地点头同意。同行的女生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给他，他低头接受了。回到车上，我很后悔没带相机上山，同伴劝我再上山给他照相，我却不敢走远了，怕隧道通了，汽车不能等我，因为公路狭窄，后面的车不能往前超。

　　不过是路上偶遇的男孩，但这个孩子的眼神，却记得那么清楚，怯怯的，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惊慌。遇到我们，他或许就象遇到了山外文明一样。但他给我的影响很深。我总是口号一样地喊着要去捐助贫困学生，却因为他，回家后，再没有把儿子穿小了的衣服随便处理掉，都一一洗了整理好，总是边整理边想，有一天我会让这些衣服重新找到小主人的。有一个同伴也说，到了这里，才知道真正应该捐助的是他们。

　　可是，事隔一年，我是那么心疼地听着这些地名，泪流满面。每天晚上，不能入眠，担心着这个曾经让我知道什么叫应该珍惜的男孩，我打电视电脑，仿佛电视电脑里会出现他，可分明觉得所有的孩子都是他，只是这怯怯的眼光中除了心慌，还多了一丝茫然。

　　孩子，你还平安吗？每回在心里说这话的时候，手总会不自觉地合在一起，祈祷。我总是不去想象他会在扭曲折断的水泥板下被压得不能动弹。我无法得知他的姓名，也不可能拨通可以传达给他的电话，但这不妨碍我对他的牵挂，因为，我知道，我们跳动的脉搏有着相同的频率，我们共有的名字叫同胞！

　　　　　　　发一组汶川路上的照片

　　　　　（这些房子还矗立着吗？）

　　（这座桥还会安然无恙吗？）

（这个隧道能耐得住7.8级地震吗？桥断了，隧道塌了，

这样的路，怎么可能短时修得好？）

　　　（路边的民房）

　　　(这是茂县路上具有藏羌风格的最气派的卫生间)

记游兴化水上森林

　(水上森林外景)

听说泰州兴化有个水上森林，“五一”休假，便携上家人避开攒动的人头，来到了兴化县城。其实，我真正想见识的还是里下河地区的水上风貌，感受一下沟渠密布、河汊纵横的场景,深深领略那种“船在水中行，人在画中游”的美景。

　　水上森林，原是里下河地区的低洼地，为防止水涝，挖取泥土堆成了一个个长方形的土垛，上面种植了整整齐齐的水杉树，浅浅的水渠连着外面的湖水，在土垛之间贯通，让土垛上葳蕤、葱茏的水杉，看上去宛若是一片汪洋中一个个小岛形成的森林。任何一种东西，做精做大了，在时间里形成了气候，便尉为壮观，出彩了。高大挺拔的水杉便是水上森林的主角。

　　才走进绿草茵茵的杉树林，近五十岁的姑姑看到草丛里的草便大叫，这是车前草、那是盐巴草，全都是美味的野菜呀，看她那童心勃发的样子只恨没能带上剪子好好地剪上一番。经过一条长长地被油菜花占据着的田埂路，我们便被对岸的波光云影吸引住了。油菜花此时已结了嫩嫩的籽，偶还有黄色的花开着。如果是四月中旬，油菜花开时节，那岂不是人在流金般的花丛中？点点嫩黄的花粉,仿佛是扉页，引出绿色的华彩正章。湖对面藏匿的水上森林露出了它郁郁葱葱的面貌，走过筑在湖上的堤坝，便走进了水上森林。

　　刚进入，我们即被满眼的绿所陶醉，水杉的绿，青草的绿，水中倒映的绿，那无处不在的绿哟，透过林间点点的阳光，散落得一地斑斓，深绿、浅绿、嫩绿、浓绿，或清亮，或静幽，仿佛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绿色的，沁入心脾的还有清新、明媚、纯洁、舒畅。林子里，守林人的茅草屋，大门洞开，任由旅游者进去，几楹茅屋，一窝鸡兔，三两只方凳，只闻笑声不见人，忽觉这一方天地真是随心自然了。往林中深处走，慢慢就走进了鸟的世界。鹭鸟回旋，戏游枝头，婉转低鸣，更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姐姐说，变成一只鸟多好，可以自由自在，放歌林间；儿子说，变成一棵树也好，象绿精灵一样守着美景；我说，若成一个老农更好，一棹渔舟,听林间天籁，观日升月落，紫陌红尘也恍如隔世。

　　只顾做梦般说笑，脚底却是勾了一下。低头凝看，一个个树根如春笋一样勃勃而出，妙的是它们两个两个结伴着临水而出，象极了心手相连的夫妇。此情此景，不由人不多想，只见老公对我抿嘴一笑，怎一个陶醉二字可解？

　　若说水上森林的绿是底色，水便是其灵魂。在水里，你可以看到一排排绿意盎然的水衫，栖息筑巢飞舞的白鹭，还有那手拉手的树根，俨然是“鱼在天上飞，鸟在水中游”，当然，更有倏忽往来的鱼虾螺蛙。徜徉林间，总象缺了什么。儿子嚷嚷着，要是能划船多好，钓一尾鱼或者一只龙虾。确实，安步当楫，不如泛舟林间。这是一片未开发的风景区。不料，就有那么一叶小舟横在眼前，同学一下跳上船，拔起竹篙，向青青的湖水深处划去。

　　不知不觉间，湖水泛起了金黄色，已是夕阳西下。我暗想，水上森林仿佛是一轴渐渐向你展示的油画，让你一步一步看到美妙的情境，它一环扣一环的美，把你的性灵一点一点沉醉，于诗情画意中悄悄舒展静谧的时光。

　　　　　　　　　　　　（天光云影共徘徊）

　　　　　　　　　　　（林海深处有人家）

　　　　　　（满眼绿色满眼翠）

(枝头阳光嬉叶间）

（鹰翔水底结伴游）

（这树根带给你什么联想？）

（泛舟游弋寻鱼鸟）

人淡如菊，从来就不曾遗忘的名字

　　认识“人淡如菊”是在03年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如菊以她高质量高数量的贴子占据QQ论坛三十有约的版面，篇篇都是唯美而忧郁，我总是暗想，这个多情而有才气的女子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字可写？她莫不是活在文字里的？

　　“三十有约”与我们，不仅是一个论坛，更是一段记忆，是生命中不能抹杀的历程。01年我初涉网络，“警惕”地把生活与网络互不相通，仅仅只把网络当成自己的精神流放地，而真实的我，游离于网络之外，关注现实。但三十，渐渐让我转变了，尤其是03年，遇到人淡如菊、裙裾飘飘那一拨人后，我更知道了这些网名背后一个个真实而可以把握的人，她们不仅游走在白纸黑字的文字森林里，更热情而坦诚地把自己心灵中的欲望和爱恨传达，把灵魂和思想的声音唱出来。于是，我也被感染，渐渐走进网络，把“人淡如菊”这个名字下载到现实中来，我们视频，长长的黑发，漆黑的眼眸，一个东北的柔情女子。原来，她纵情挥洒才情，不眠不休地在文字中呼吸，是因为文字是她与世界最好的相交，那里有她最真情真心的托付，我真的没想到，文字与我或许只是精神的妆容，与她却是生命，她当真是以心血相投活在文字里的性情女子！

　　这个时候，我便隐隐觉察了如菊的性格：热情执着，用情深厚。如果在爱中，她必是炽热而浓烈，对这样的女子不能辜负，否则她定会血泪斑斑，痛彻灵魂。对友人，她必是真诚坦荡，推心置腑。曾经我说，真希望来感受沈阳的冬天。她爽快地回，姐姐来吧，我带你滑雪。那时候，我憧憬着能相聚相拥的时刻。却没料时间的意外让我无法成行，我便有了临时开溜的亏负。曾经，我们共同就三十的话题写《找个帅哥作情人》，那时在文字中的疯与闹即便随着时间而风消云散，但依然会在某个时刻努嘴一笑。05年三月，一本签上如菊大名的书从千里之外邮了过来，“蓝印花布雅正”，字迹随意而果决，有着敢爱敢恨的味道，从此，这本《人淡如菊》的书时时让我想起这个叫人淡如菊的女子。就在二个月前，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从书橱里单挑这本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或许我又在想念那个多情的女子？

　　“人淡如菊”，这个名字看上去是那样从容淡定，与她至情至性的性格似乎有着天壤的差别，但与她文字的面貌却是很相似，婉约而空灵。我便想，在她的性灵中当还有另一面的细腻与典雅。就象她生在东北，对江南却有着着天生的情结，她爱西湖的水，爱苏州的桥，或许江南的烟雨如唐诗宋词般慰籍了她唯美的性灵，那么，此刻，居于芳草青青江南岸的我，在夜色中把温情传递，该是别有一番的情长吧？

所以，当听说如菊生病了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沈阳看看她，践几年前的约。裂云长剑说我们还是相约写“春暖问菊”的文字吧，好提议！因为我们都知道，文字于她，是有生命的回应。或许，生活曾经让我们都走散了，但时间的沙漏并没有让我们忘记她，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记着她，她定会在我们的文字中哭或笑，定会无限宽慰！

人淡如菊，一个从来就没有生疏过的名字，并且也不会是一个苍老的名字，那么且让我用一段文字来温暖。祝安康！

以画说话的一空山人-----读吴文坚的画

　　许是闭门造车的缘故，虽同为博联社成员，我却是在见到了一空山人之后才知，他还叫吴文坚。4月16日，因马王爷来苏州，我也被邀请参加苏州博友的聚会。走进房间，一下子见到那么多人，还来不及把递上的名片和人对号起来，便忽然发觉那个带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青色中式布衣的一空山人，身上有种不同于我们的气息。便突口冒昧地问，"你怎么叫一空？"一空山人忙随和地解释，他曾因画出家六年，又因佛悟画，现在是自由的画者。怪不得呢！我暗想。

　　文人见面，习惯送书，一空山人送了我一本他的画册。说真的，于画，我是门外汉。便随手翻了一下，谁知眼睛一亮，这么清空、淡然的中国画！心下即刻欢喜。

　　观一空山人的画，不管在人多的时候，还是在烦躁的白天，都会让人静下心去，感受到逍遥安适、安静澄明、和平淡然、生机天趣、快乐喜悦......，再读下去，便能悟到佛意禅境。他在画不仅颐养着他的性情，更是给我们提供了存养心灵的客体。那空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那几棵参差树，不仅是几棵静树，而是一个心里空间；那独僧，也不是孤独的，而是自然的一份子，那里有宁静的欢乐......画中可以表现这么多，真让我越看越抑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真的是在用画说话呢！我也更相信，一空当真可以达到以画念佛的境地！

　　说真的，在一空山人的画中你看不到精致的画笔，或者逼真的形象，他用笔极简，好象只是随意的勾勒，甚至只是象征性的涂抹，便可见那是山，这是树，你不会去追究他的皴、擦、点、染，而他也完全超越枯笔干墨或浓笔湿墨。那山那树那亭那人，既不具象又不抽象，他只用神来统领，用意来融形，在静态中超然逸出。

　　他的画正如他的名一样：“空”。空，是中国哲学的重要思想，也是中国艺术的生长点。佛家讲“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即色即空，淡去色相而得色之灿烂”，空是一个有韵味的世界，修过六年佛学的一空自然领悟。在他黑白的水墨世界里，有终日看山岁月长，也有事到无心皆可乐，有一点飞鸿远山外，也有夕阳云影共依依，那里都徜徉着空。空亭空房是他画中常用的“术语”，亭者，畅亮通透，因其“空”，它才“有”，那是为无压抑的心灵特设的景观。中国画的画家们所神往的空被一空山人玩味得十分娴熟，可是，我觉得这样说又错了，因为一空不是在玩味，他在用画说话，在智慧地表达。

　　真的，我觉得读一空的画，似乎总能让我回到生命的本原，体会到他在说什么，所以，我喜欢用“读”字而非“看”字来表述。可当我写下来时，却又物化而住了。无怪乎禅宗要“不立文字”呢！当你撞破禅门之时，这“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的物我合一境界，总能让你谛听到自然的秘密，安然地感受到自在生命的跳跃，岂是可以说可以写的？好吧，那么，还是让我们来好好地读一读一空的画吧。《物我两忘》这幅画中，画面只有山、兰、屋和扁舟之人，那兰竟是不成比例地大，却让人想起佛教中妙香远闻之说，闻佛之香，不想身外，正是灵魂的逍遥时刻，岂能不物我两忘？《清闲时光》中，一书一茶三柱香，用清静的心饮一杯茶，那香雾腾起处，也许就能听到生命的妙音，怎么不是清闲时光？刘新华说他的画作是“禅境连连而又充满了人间的欢愉”，真是太有同感了，无是非、妄念之心，智慧之心正照耀着自己的本然，既有出世的清凉，又参有入世的从容，能不欢愉？在《一晌安闲处》里一空画风有点不同于他平日看似随心的用笔而呈现出文人画的味道，他给我们组织了深山、古寺、飞鸟、隐隐古木这样一组内容，呈现出古朴高缈幽岑冷寂的境界，正合了题字中“艺贵乎空古幽枯清”的空古幽枯清，而佛禅之机就是在这虚空清寒中展开，这当然是安闲之时安闲之处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空的画很少设色，只在白色或黄色的纸上铺开他的简淡和绚烂，而我却特别喜欢他画的一幅红花图，三月，一枝树干数点花，春在枝头已十分，本是空灵素淡，却有内在的惊艳，那点点红花恍然是他心情的绽放，笑得煞是灿烂可爱。花下一本书，许是读书妙悟后的心情？

　　一空山人说，“至简至易，最真最贵”，我便想他是悟到了大道至简之道理。

（这幅画让我在似睡未睡间突然跳醒，我好象看到了那些花在对我笑）

（这幅画不管在一空山人的博客里，还是在他的画集里，都被我反复地欣赏，深深喜欢）